在中国压力下,台湾采取“务实”方式维持正式盟友关系

台北,台湾 – 上个月,数百名外国代表抵达台北,见证赖清德宣誓就任台湾第五任总统。

北京宣称台湾是其领土,并将黎智英称为“分裂分子”和“麻烦制造者”,但这并没有阻止多达 508 名外国代表出席仪式,他们在仪式上坐在前排观看了色彩缤纷的游行和飞行表演。

但虽然有一些来自日本、英国和美国等国家的代表,但真正是国家元首或高级官员的却寥寥无几。

他们来自台湾剩下的 12 个正式邦交国,包括斯威士兰国王、图瓦卢总理和巴拉圭总统。就职典礼现场到处都飘扬着各国国旗和台湾国旗,典礼期间,每位领导人都受到了热烈的掌声。

就职前一天,候任总统赖清德和副总统萧美琴还带外国领导人去钓虾。

台北东吴大学政治学系助理教授陈方宇告诉半岛电视台:“台湾政府重视其外交盟友。”

赖昌星就职典礼前夕,各国外交代表团旗帜在台湾外交部前悬挂 [Yasuyoshi Chiba/AFP]

自 2016 年民进党在蔡英文的领导下上台以来,北京就加大了对台湾的压力,当时台湾有 22 个正式盟友。北京官员拒绝了所有谈判的提议,并加大了争取台湾当时 22 个外交盟友的力度。

黎智英一月份的胜利带来了更多类似的情况:太平洋岛国瑙鲁在几天后就倒戈,而北京方面则对菲律宾等祝贺黎智英获胜的国家提出批评。

在中国持续施压下,台湾试图通过强调其共同价值观以及自由、民主和尊重人权的共同原则来维系其正式盟友,但政治评论员、台湾杂志《新绽放》创始人 Brian Hioe 认为,现实情况要复杂得多。

希奥告诉半岛电视台:“这是地缘政治问题。”

地缘政治发挥作用

去年四月,蔡英文在前往中美洲的途中在美国停留并访问了外交盟友伯利兹和危地马拉,这种地缘政治得到了充分展示。

在美国过境期间,她会见了数名美国官员,包括时任众议院议长凯文·麦卡锡。

几个月后,时任副总统的赖昌星在访问南美洲巴拉圭期间也在美国停留,与美国官员会面。

尽管美国与中国保持着正式关系,但它是台湾最重要的政治和军事伙伴,并受法律约束为台湾提供自卫手段,坚持所谓“战略模糊”政策。

台湾和美国官员之间的会晤经常引起北京的愤怒,因为北京并未放弃使用武力控制台湾。

1995年,时任台湾总统李登辉正式访问美国康奈尔大学发表演讲,北京的回应是向台湾附近海域发射导弹,这就是后来众所周知的第三次台海危机。

2022 年,时任美国众议院议长南希·佩洛西 (Nancy Pelosi) 访问台湾时也发生了类似的情况,当时北京方面作出回应,在台湾周边地区发起了规模空前的军事演习。

威廉·莱和斯威士兰国王恩斯瓦蒂三世在台湾的一家虾场捕鱼。威廉·莱刚刚抓到一只虾,它挂在鱼竿上。国王正在鼓掌。他们看起来既开心又放松。
赖昌星带领斯威士兰国王恩斯瓦蒂三世(左)和其他来台北参加就职典礼的政要到芝山虾场钓鱼 [Aden Hsu/Pool via AFP]

陈水扁认为,对台湾来说,“过境外交”是维持与美国关系、不引发中国强烈反应的重要而谨慎的方式。

他说:“这就是为什么台湾的外交盟友非常重要,尽管他们的经济和人口规模都很小。”

另一个原因是这些国家在各种国际论坛上拥有的发言权。

1971年,台湾在联合国的席位被移交给中华人民共和国,随后的几年里,台湾同样失去了在其他国际组织的会员资格。

陈水扁表示:“但台湾的邦交国在这些组织中占有一席之地,他们可以利用这些组织代表台湾发言,并提出支持台湾的决议。”

例如,今年5月,在瑞士举行的联合国世界卫生组织下属的世界卫生大会(WHA)开幕式上,几个正式盟友发言主张将台湾纳入其中。

尽管北京宣称对台湾拥有主权,但台湾领导人经常将台湾称为中华民国(台湾的正式名称),以强调他们的立场,即台湾岛是独立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华人民共和国于 1949 年内战结束后成立)的领土。

New Bloom 的 Hioe 表示,该岛的正式盟友有助于推动这一叙事。

他说:“国家地位的定义之一是得到其他国家的外交承认。因此,只要台湾有外交盟友,它就能在一定程度上满足国家地位的定义。”

实用主义高于意识形态

希奥表示,这种务实的做法可能会使所谓的共同价值观,如人权,失去意义。

台湾自1956年起与海地建立正式外交关系。

根据联合国 3 月份的一份报告,自 2021 年总统若弗内尔·莫伊兹遇刺以来,这个加勒比国家一直饱受帮派暴力和国内动乱之苦,人权状况急剧恶化。

“尽管人们都在谈论外交盟友,但许多国家并没有太多关注国内的人权状况,”Hioe 说。

台湾谴责杀害莫伊兹的行动“残酷且野蛮”,但台湾外交部主要关注的是外交人员的安全——暗杀事件发生后,一群武装人员闯入了台湾大使馆大楼。

一名台湾外交官在三月份表示,有信心“鉴于台湾大使馆与海地各政治派别之间的友好关系”,海地与台湾之间的外交关系将保持稳定。

台北同样将与其在非洲的唯一正式伙伴斯威士兰保持稳定关系作为优先事项,并向该国提供了大量外援,尽管斯威士兰侵犯人权且缺乏合法的民主机构。

斯威士兰是非洲大陆最后一个君主专制国家之一。

2021 年,该国政府镇压民主抗议者,导致 46 人死亡。

去年,一位著名的反对派政治家和人权律师在家中被不明身份的枪手杀害。

他的遗孀随后表示,台湾的援助支持了一个独裁者,并表示“如果台湾自称是一个民主国家,如果台湾支持并重视法治,那么台湾将帮助斯威士兰人民”。斯威士兰在 2018 年之前一直使用该国的官方名称。

在她提出批评后,台湾外交部发表声明称,将继续与斯威士兰政府和人民开展双边合作。

美国圣托马斯大学中国研究副教授叶耀元表示,台北意识到其一些外交盟友在民主方面存在缺陷。

“但台湾与其盟友的关系更多地是实用主义而非意识形态,”他告诉半岛电视台。“台湾只剩下几个盟友了,因此台湾不能把任何一个盟友推开,否则台湾将面临失去这些盟友的风险。”

“美元外交”

然而,民进党的务实方针迄今为止未能阻止各国改变立场。

蔡英文 2016 年当选后,圣多美和普林西比成为第一个转而支持北京的国家。

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多的国家转向北京。今年 1 月,赖昌星当选后几天,就轮到瑙鲁了。

中国外交部发言人毛宁在例行新闻发布会上被问及这一决定时提到了“一个中国原则”。

她说:“世界上只有一个中国,台湾是中国领土不可分割的一部分,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是代表全中国的唯一合法政府。”

分析师的言论则更为平淡。

“钱,”叶说。“价格必须合适。”

台湾称之为“金币外交”,但北京方面拒绝接受这种说法。

据报道,去年洪都拉斯政府向台湾政府提出请求,要求其提供 25 亿美元的援助。

据时任外交部长吴钊燮称,当时洪都拉斯政府正在比较台北和北京提供的援助计划。台北没有批准援助请求,几周后,洪都拉斯政府就与北京断绝了外交关系。

叶氏指出:“中国比台湾大得多,台湾不能像中国那样给一个国家开出一张空头支票。”

由于赖清德准备延续其前任的政策,而民进党的主要成员都认为台湾人民应该决定自己的未来,这种压力很可能会持续下去。

“挖走外交盟友一直是台湾政府惩罚其奉行中国反对的对华政策的一种方式,”助理教授陈说。